【PMP】脈流鎮探查神秘遺跡

隊友:獺戶、佐野、沛羅

分配:

圖手組--獺戶、佐野

文手組--自己、沛羅





圖手組的協力創作






「走吧,進入洞窟!」手拿著九世所統計著的、那張關於遺失人口的報告,龍時對著等待自己的四人如此說道。

有這四個人的話,或許能救出困在洞窟裡面的那些人吧。

雖然他不是沒有想過這些人已經死亡的可能性,但是最近地震發生頻繁不斷,且要是真的那些人慘遭不幸──至少扛出來的話,也能讓他們的家屬心裡安慰一些。

邊想邊帶領著他們走著,不一會兒就走到了洞窟前。

「唔,因為裡面可能會有點暗,所以我替各位找了一些手電筒──。」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自己後頭的四個人分別露出不同的表情。

其中一位藍色、頭髮長度及肩的少年好像正在很開心的表示這次的花費又可以少一筆了,讓他真心想對他吐槽這個人難道想對裡面那些生死未卜的人置之不理嗎?

而一位年紀稍大的金髮男性則是炫耀似的指指自己的冰鬼護,然後說著「我們家的艾斯可以算是發光體吧?牠全身可是包著冰喔!」的炫耀語詞。

呃、力壯雞如果噴出火焰的話,也是可以像發光體一樣喔!

他有點不理解為什麼那男性要如此炫耀自家的神奇寶貝。

至於另外兩人的話──嘛、他已經懶得吐槽了。

但想了想,他還是盡責的發給大家一人一支手電筒,以及信號彈。以確保萬一大家走失的話,可以靠著信號彈讓大家知道自己的位置。

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將視線轉回位在自己前面的洞窟入口處。

「各位,進去吧!」




「嘻嘻,又有人進來了呢!」、「那麼,今天也好好的款待他們吧!」、「讓他們也跟我們一起玩吧!」

悽悽窣窣地,在一群人進入洞窟之際,如同笑聲般的彼此談話道。

「准許嘛?────。」

隱隱約約的,其中一人的手電筒開始忽明忽滅,像是什麼信號似的。

「咦,明明是全新的──。」不理解的舉起手拍了拍手電筒,但是取代而之的不是手電筒恢復功能,反倒是使得其他人的手電筒也陷入同樣的狀況。

「龍時先生,冒昧問一下你是不是買到不良品──。」、「不會是靈異事件?」、「佐野!不管怎麼樣我都會保護妳的!」、「不會是幽靈神奇寶貝的惡作劇?感覺很新鮮呢!」

像是真的如同什麼靈異事件似的,明明確認功能良好的手電筒全數消失照射功能。

而大家正在陷入驚慌之時,聽見了洞窟深處傳來了女孩嗓音般的聲響。

「來吧!這次也來熱熱鬧鬧的惡作劇吧!」

隨後地表開始輕微震動,且吵雜如似幻覺般的數百種笑聲同時傳入眾人的耳朵,令人感到異常的不適。像是被針扎一般的,感到十分暈眩。

「到底發生什麼事?!」

雖然手電筒不能用了,但是我們還是得進去才行啊…。

心想著,龍時覺得目前的狀況令他有些頭疼。

先撇除掉受難者們,最近的頻繁地震也讓大家過得不好受。而直覺告訴他,解答就在這個洞窟深處──。

「對了,這個時候就得讓艾斯上場了吧?」或許是自身的炫耀心態,又亦或者是感受到道館館主困擾的心情。安德洛勾起嘴角,接著看向自家的冰鬼護「艾斯,使出閃光。」

原本漆黑一片的洞窟一瞬間就被照明,但是像是使出效果不佳似的,發出來的光有時忽明忽滅,更加增添了詭異氣息。

雖然照明的問題解決了,但是暈眩感依然持續不斷,且一直有著笑聲的回音。

頂著暈眩感,五人依然繼續在洞窟裡前進。詭異的感受無論多想不去理會卻仍然揮之不去,大腦不約而同的都在向自己的身體每一處下達離開的命令。

探往深處的期間地震不斷的持續著,遠方還不時傳出爆炸和詭異的笑聲,就像是看著他們掉入自己所製作好的惡作劇一樣,笑著、笑著、笑著。

「唉,這種笑聲真的有點討人厭。」對於這些令人心煩的雜音感到不滿,安德洛不禁伸手扶向自己的額頭,試圖靠在山壁上休息一陣。

才剛靠上去,就感受到山壁不尋常的熱度,但往離那處有些遠的山壁摸去,卻是冷冰冰的觸感。



「唔,龍時先生,這邊的氣溫似乎不太穩定,可能要小心──哇啊!」

話還未說完,在眾人前方的地表就噴出了高溫氣體,嚇得大家倒退了幾步。

前方不停的噴出高溫氣體,就像是要大家玩躲避遊戲般的,噴出氣體的位置不停更換,且有種想逼退大家的趨勢,讓大家無法正確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在最前方的龍時起先是猶豫一陣,後來看向處在自己身旁的瑪沙那:「瑪沙那,能使出心眼來了解這些氣體噴出的走向嘛?」

瑪那沙像是也跟著凝視了一下那些不斷噴出的氣體,然後用不太敢肯定的眼神看向龍時,有點猶豫的點了一下頭。

「總之…試試看吧,有試總比沒試好。」秉持著自己「先做再說」的精神,龍時又轉頭看向身後的訓練家們,「大家跟緊我!然後如果不小心被氣體噴到的話,安德洛先生就請你用冰鬼護先做緊急處理了。」

眾人點點頭,都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看向前方。

瑪沙那起先是閉上雙眼,接著盤坐起,像是在感受著什麼似的。隨後,再次睜開雙眼,站起並做出預備衝刺的狀態。

「要來了喔,大家看著瑪沙那跑的方向跟著,千萬不要自己亂跑!」

一咬牙,眾人屏氣凝神的讓自己看著瑪沙那,然後開始奔跑。

不時噴出的氣體每每在他們奔跑時都差點攻擊到他們,但是所幸大家都毫髮無傷。

終於跑過了那一段的危險地帶,但是當龍時正在確認人數時,卻發現少了一個人。

「糟糕、獺戶先生呢…?」

想回頭去尋找,但是高溫氣體卻再次阻止他們後退。

沒有發現那段路上有任何的人、也沒看見任何衣物留下,整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一般。

龍時不禁為自己的草率行動感到有點自責。

「放心吧,龍時先生。我覺得獺戶應該不會那麼容易就這樣消失的。」拍拍龍時的背部,佐野的對他露出一個令他感到安心的笑容,「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才會──希望他可以安全的和我們會合。」

突然發現自己似乎也沒辦法沉穩地站在安慰人的角色上。佐野皺了皺眉頭,拉緊自己的圍巾。

獺戶,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另一方面,被眾人所擔心的獺戶,因為在先前發現了未知圖騰,原想好奇的回頭多凝視一會兒,但下一秒卻發現自己似乎被未知圖騰給轉移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回想著炎帝傳說的那些事情,他開始懷疑起自己可能被強制轉移到了另一個地點也說不定。

雖然目前雙眼能夠適應在黑暗中觀看事物,但是只知道這是條死路,完全不了解自己身處在何處、以及自己身旁有什麼。

抱著一絲期待的拿出龍時所給的手電筒,先是輕輕敲了敲,隨後開下開關──。

「哇啊──。」

眼前的景象令他驚訝的說不出話。

只見這條死路的最底深處原來是一個巨大的密室,且牆上密密麻麻的,黏著各種不同的未知圖騰,像是在記錄著什麼似的。而經過手電筒的一照射,就像是如同看見太陽似的,清醒了過來。

因為數量龐大到有點駭人的程度,獺戶稍稍的後退了幾步。而這個小小的動作卻像是引起了圖騰們的興趣一般,牠們全都離開了原本所屬的牆面,圍繞到獺戶身旁。

就如同是在施展著什麼咒術,圖騰們全圍繞著獺戶,有點像是將獺戶包圍的模樣。而在獺戶驚嚇的跌坐在地上時,突然地釋放出奇幻的光芒。

「這是──!」

瞬間感受到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竄入自己的腦內。隨後像是在窺視別人的記憶般,一個不知名人物的記憶就這樣被獺戶給閱覽過了一次。

「幸福快樂的童話故事,早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了吧。

我是,世界上最成功的實驗成果。

──也是,世界上最不受期待之人。



『放開我!我才不要當祭品!!』一位擁有粉紫色長髮的女孩哭喊著,想要逃走但卻被三、四個人給團團圍住,並阻止了他想要逃走的一切希望。

說來奇怪,為什麼只是因為自己的長相與父母不相同,而成為了怪物、成為了那個要當作祭品獻給王的人呢?

女孩不理解。她只是想要有一個幸福快樂的生活。

她只是──。

『王會給村子許多食物呢!只要把幾個人獻給他的話!』、『就決定是她啦,反正她是個怪物!』、『女兒啊,妳是為了我們的村子啊!』

腦中所幻想的幸福生活全部被自己所聽見的現實言語給掩蓋,隨之取代的是無聲無息想置她於死地的無奈與絕望。

被送到宮中裡的密室、被接受不人道的酷刑、被接受無法想像的實驗。

不知道第幾次被灌食了藥物,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總共有多少個因為實驗而留下的傷口。

在看見那些會走動的信號之時、在看見那些與她同罪的旁觀者之際,她並沒有感到恐懼。

反而是緩緩露出幸福的笑容,像是終於解脫徘徊於地獄之中痛苦的模樣。

『我們──終、於、可、以、幸、福、的、玩、了、嗎?』



霧氣瀰漫的夜裡,與高懸的赤紅月亮像是正在唱誦著她的重生。

隨意的一揮手,就可以感受到世界又為她增添了一記絕妙樂曲;隨意的一喊話,就可以感受到一切不滿之處成功的被摧毀。

『哈哈哈哈,有趣嗎?就像是你們之前對待我們一樣喔!』狂暴的笑聲,卻像是分成好幾百種不同的聲音,齊聲說著。

那是個,現代人無法想像的夢靨。

也是個,從以前到現在,都無法被正視的暴虐請求。

500多年啊──。」

如同閱讀著什麼奇幻的童話故事。正當獺戶正思索著這故事中的女孩是誰時,眾圖騰就像是任務達成了一般,紛紛離開了獺戶的身邊,並按照剛才的模樣回到了自己原本所屬的位置,再次閉上眼。

「等等啊,圖騰們!」試圖想要詢問圖騰們剛剛自己所看見的那個故事,但是圖騰們卻像是又陷入沉睡似的,無論他怎麼喊,也沒有一個肯睜開眼睛凝視他。

除了──

在稍早前帶領他離開的未知圖騰蹭了蹭他,然後用自己唯一的那隻眼示意「同伴們無法被輕易叫醒」的這件事。

「唔…那你知道些什麼嗎,未知圖騰?」即使知道機會渺茫,但獺戶還是問了唯一還待在他身旁的未知圖騰。

只見圖騰起先是閉上眼,似乎是在思考的樣子。接著又睜開眼,扭了扭身子,做出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記錄著什麼的動作。

無法解答疑惑的獺戶失望的嘆了一口氣,隨後才想起自己已經離開同伴們有了一段時間,又抬頭問了問圖騰是否能帶他們到達同伴那裏。

肯定的點了點頭,然後用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指了其中一個方向,接著自逕的往那個方向飄去。

「等、等等我啊,未知圖騰!」喊著,獺戶想趕緊跟上那圖騰的步伐,但卻又像是聽見了什麼聲響般,停下了原本要追上那個未知圖騰的步伐。

「為什麼要告訴他呢,關於我的事。」像是有些不滿的聲音突然出現傳入密室,使得剛陷入沉睡的未知圖騰紛紛驚醒,如同受到驚嚇一般。

接著像是接受到什麼巨大能量似的,密室隨即倒塌。而圖騰們嘰嘰喳喳的發出聲響,全都想逃離這個原本他們沉睡著的密室。

「理解什麼的,我不需要。」

女孩般的嗓音如此說道,接著就再也沒有發出其他言語了。而看著密室即將崩塌的獺戶,也開始奔跑了起來。

雖然完全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現在似乎是先保命要緊!

「駒刀小兵,要跟上我啊!」咬牙奔跑著,且不忘對跑在後頭的自家神奇寶貝喊道。




雖然想繼續尋找剛剛失蹤的獺戶,但是時間卻不允許他們這麼做。

吵鬧的笑聲依然充斥在洞窟各處,且不知道哪處發生了什麼事,只感受到一個特別巨大的搖晃,接著是看見前方許多未知圖騰像是逃竄似的朝他們衝來。

「大家快閃避!」

正大家覺得奇怪時,便聽見獺戶的喊叫聲。只見獺戶和駒刀小兵從洞窟深處朝他們跑來,隨後一把抓住佐野的手,像是要把他帶離這個地方。

「前面已經崩塌了,大家快逃!」獺戶大聲說著。而反應慢了一拍的各位,在看見數量龐大的未知圖騰朝自己這個方向以極快的速度飄過來時,下意識的也開始倒頭就跑。

全員不知道跑了多久、亦或是往哪個方向跑──就如同身在迷宮中一般,等到大家回過神時,周圍的景象已經和剛剛所瞧見的大不相同。

因為剛剛奔跑的關係而決定先在此休息一小段時間,途中獺戶也和大家說明了自己看見未知圖騰,且被轉換到一個密室中,接著是看見了那個奇怪的童話故事──。

雖然故事聽起來像是真的曾經有發生過這麼一回事,但是卻沒有人相信這和這次所發生的事情有關連。

「搞不好只是個童話。」沛羅向獺戶如此說道,「你也知道嘛,古代總是有很多悲劇收場的童話,勸戒大家不要做壞事什麼的。」

但是獺戶卻深信他所知道的故事和這次事件有關連,不禁有些大聲地反駁起沛羅。正當龍時打算出面制止爭吵的發生時,卻聽見沛羅微笑的回嘴。

「不然我們來打賭吧,輸的那一方被贏的那一方呸囉,怎麼樣?」

此話一出,不僅是獺戶,就連身為道館館主的龍時都下意識的倒退了一步。

為什麼打賭是呸囉…?

「沛羅姊,我、我們可以不要用呸囉來做打賭嗎?」先前還顯得有點強勢的獺戶在聽見沛羅的回嘴之後,反倒一瞬間成為了弱勢的那一方,「不管是呸囉還是被呸囉我都不想要啊…。」

「是嗎,那還真是可惜呢…。」表露出是真心感到可惜的樣子如此說著。原本還想多說什麼,但是卻因為感受到地表又突然開始震動而停下繼續說話的想法。

當眾人正在驚慌著到底又發生什麼事時,只見地表突然迸出了一條巨大的裂縫,隨後沛羅就在眾人的眼前因為地表下陷的關係而掉了下去。

大家在驚訝之餘,原想用神奇寶貝的力量將沛羅救回,但這些力量卻像是被無效化一般,不是無法施展就是施展效果不佳。

而神色看似十分緊張的安德洛想要一個箭步親手抓住沛羅,但因為時間過晚的關係,只抓了個空。

咂嘴,安德洛顯得有些煩燥的看著地表下陷之處,接著要大家繼續前進,而他自己想辦法去搭救沛羅。

確定其他人都繼續前進之後,安德洛將視線又移回了因為坍塌而顯露出的大洞。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轉頭看向在自己身旁的冰鬼護。

「艾斯,能載我下去嗎?」說著,然後伸手摸了摸牠所突出的其中一隻角,「原本是不希望這樣的…但是沒辦法了。」

而冰鬼護先是思考了一陣,隨後用眼神示意對方「不要弄痛牠」的這個想法。

笑著再三和對方保證自己會小心點之後,安德洛將一片皮革鋪上冰鬼護的頭頂,然後坐了上去,並一手抓住一支突出的角。

「嗯,就這樣慢慢地下去那個大洞吧!不過可能還是要邊使出閃光…相信你做得到的。」

像是對自家神奇寶貝打氣似的,安德洛笑著說道。




磅咚──!

隨著坍塌的岩石落下,沛羅原以為自己會直直的撞上地面,但卻意外地感受到自己的身子被輕輕包覆住,接著是緩緩降落到地表。

定神一看,原來是自家的觸手百合率先落到位於下一層的地面上,然後又接住自己的樣子。

看著觸手百合關心自己是否有受傷,但卻又想起對方是女性而不敢輕舉妄動的模樣,使她不禁笑了出聲。

「觸手君真是個好孩子呢。」湊近,她抱起了依然緊張到不知所措的觸手百合,先是用臉蹭了蹭對方的身子,接著是伸舌舔了舔對方因為感到驚慌而胡亂晃動的其中一隻觸手。

觸手百合則是因為主人舔舐自己觸手的動作而顯得更加驚慌失措,想掙脫但是卻又沒有辦法。

「好了,現在我們是在──唔,神社?」

好奇的稍為環顧了一下四周,四周確實是神社的模樣,但是卻沒有如同自己印象中的莊嚴壯麗,反倒有種恐怖詭異的氛圍。

自己的模樣好似也在配合周圍的變化般,她看了看自己身穿著的、類似於日本古代巫女的服飾,感到有些疑惑。

下意識的更加抱緊了自己手中的觸手百合,沛羅有些警惕的注意著四周的動靜。但只看見隔著紙門外,有些影子晃動著,無法判斷是人或者是神奇寶貝。

正當她走過去,正準備推開紙門時,門卻被率先打開,然後是看見幾個無法辨識模樣、只知道是男性的人笑笑地看著她。

「不能逃喔,為了讓王給村子食物,妳得乖乖的去當祭品呢!」其中一位男性以低沉的嗓音說著,微笑的嘴臉就像是為了錢財而出心竅的鬼怪樣,然後是將沛羅的手緊緊抓住,並用力拉扯。

因為對方粗魯的拉扯自己的手而使她對此感到有點排斥,她緊皺著眉頭想反抗,卻發現自己一點也抗拒不了。

「啊啦,還真是有夠粗魯呢,唔!」有些反感的如此說道,接著是閃過另一個試圖要抓走觸手百合的手掌。

而發現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的觸手百合佯裝起生氣的模樣,然後使出「驚嚇」這個技能。

但是那些人卻只是稍稍愣了幾秒之後,又像是毫髮無傷的繼續伸手打算將自己的主人給拖拉走。

看著主人因為反抗而顯得有些吃痛的模樣,觸手百合慌張著,過了幾秒才想起自己似乎還有「紮根」的這個技能。於是他使勁地將自己的腳攀附在地面,先確認自己的主人不會被抓走之後,接著伸長自己的觸手,纏住那幾個人並緊緊的綑綁住,做出像是要擰乾那些人似的舉動。

因為感受到極大痛苦的關係,那些人放棄了要將沛羅抓走的這個想法。而沛羅也趁這時掙脫那些拉住她的手,然後是露出一抹令人感到懼怕的微笑。

「──不乖的孩子,會有什麼下場呢?」




一面擔心著沛羅,另一面則靠著冰鬼護緩緩下降的安德洛,途中不禁開始觀察起斷裂山壁所突出的一個個類似於古文明的產物。

畢竟自己以前也算是站在研究學者的角度。不改研究本性的他想伸手去觸摸那些產物,但突然又想起自己目前是靠著冰鬼護下降才能看到這些景象的。為了不增加冰鬼護的困擾,他想了想,最後還是收回了手,用有些失望的神情看著那些可遠觀但卻不可觸的古文明之物。

正當他因為沒辦法研究而感到惋惜時,不知何處傳來的歌聲使他靜下心去聆聽。

奇怪,他剛剛早就觀察過,這邊並沒有發現到任何有生命跡象的物體啊!但他卻依然清楚的聽到歌聲。

「似乎是童謠的樣子…。」仔細的聆聽著歌聲,並大膽的做出猜測。

數著一二三,來惡作劇吧
數著七八十,逃吧快逃吧
醜惡如鬼的人將獻給至高無上的王
狐狸點起鬼火將一切悄悄地掩埋上
數著三二一,來抓惡鬼吧
數著七六五,去吧快去吧
天秤似的土人偶將這歌曲輪替著唱
環繞的是崇高地上官或低下地鬼剎?

聽著歌曲,不自覺得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他不禁低頭且緊閉上雙眼,並舉起手順了順自己的眉心,好藉此重整自己的心情,但不快的感覺卻沒有因此而消失。

持續忍受著那歌聲對自己造成的精神衝擊,直到那用孩童嗓音歌唱著的歌曲漸漸消失時,他才再次睜開雙眼。

發現自己並不是坐在冰鬼護的頭上,而是站在一個堆滿解剖器具以及充滿實驗藥劑的房間。且不知怎麼的,自己身穿著的衣服也更改成曾經在歷史書籍閱讀到的、類似於今日研究袍的服飾。

「接著,來進行下一個實驗吧!先前那一個實驗品就讓『狐狸』們去掩埋。」舉起手指了指某處,用不帶情感般的語氣說道。

感覺身體和張嘴說出的話都不像自己會做的事情。就像是被誰所操控了一般,他一面催促著幾個戴著狐狸面具的人將因為實驗失敗而死亡的祭品搬出去,然後又叫另幾位貌似是助手的人物將下一個實驗祭品給抬了上實驗桌。

「接著,要做什麼實驗才好呢──?」沉溺於實驗中而無法自拔的那種口氣連他自己聽了都覺得有點感到噁心,拚了命的想讓自己不要說出這些話,但是卻一點也沒有辦法控制。

不斷不斷的重複著對祭品的實驗,接著是不斷地看著自己失敗卻又不慌不忙的要那些助手們準備下一個實驗品過來。這些過程看得他覺得有些煩悶,凝視著那些祭品們露出的怨恨表情,不禁開始對他們感到有些愧疚。

他是真的很想停下來啊──!

有些想崩潰的大聲吶喊,但是自己的身體現在一點都不受他控制。他只能不斷的進行這種慘不忍睹的實驗,直到一位有著粉紫色長髮的女孩被放上了實驗桌。

唔,孩子,對不起了──!

原以為這孩子也會如同像先前的案例一般,但令人驚訝的是,這個孩子奇蹟的在面對被實驗過後,依然存活了下來。

「恭喜妳,第108個實驗品,妳可是至今最成功的案例呢!」聽著自己以終於大功告成的語氣對那女孩說道。雖然自己不是很認同目前那個利用他身體進行實驗的這個人,但是他挺真心祝福著這個女孩能夠存活下來。

然而那女孩卻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凝視著他、不斷凝視著。

隨後便看見女孩掙脫原本拿來拘束她行動的器具,且抄起擺放在一旁的解剖刀,往自己身上刺去。

「─────。」

女孩似乎有開口說了什麼話,但是他完全聽不清楚。

即將面臨死亡的恐懼感不斷在他心中擴大,他想掙扎、想大叫,但是卻無法阻止自己即將死亡的這件事。

我、不能死,還不能死!不能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瞬間眼前畫面一黑。他喘著粗氣,想睜開雙眼,但是卻無法做到。

「──還好嗎,安德洛?」一個貌似是沛羅嗓音用有些擔心似的神情問著,像是要想辦法使自己不再有驚嚇情緒的樣子。

他感受著對方伸手持續撫摸著他的臉頰:「看你剛剛好像真的受到什麼驚嚇。」

像是終於搶回了自己對於身體的主導權。他緩緩的睜開眼,看見不知從何出現的沛羅用十分擔心自己的表情看著他。安德洛先是平緩了自己剛剛的驚嚇情緒後,便緩緩勾起嘴角。接著是伸出手,重疊上沛羅撫著他臉頰的那動作。

「真是的,不用擔心啊!」投以一個讓人感到放心的笑容,安德洛輕閉上眼,感受著從對方掌心所傳到他臉上的熱度,「只不過是剛剛看到幻覺罷了。」

語落,竟感受到對方因為剛剛自己無心說出的那句話而在動作上有些停頓。

難道不止是她,連安德洛剛剛也碰上了幻覺嗎?

沛羅不禁開始思考,安德洛剛剛到底發生什麼事。

唔,不過比起那個。現在這個、自己在上而對方在自己身下的姿勢──。

畢竟剛剛是自己想都沒想就直接湊上前去查看安德洛的。而現在也確定對方是正清醒著,如果自己繼續以這種頗為曖昧的姿勢向他問話感覺挺不妥當。

「總而言之你先起來吧,我們還要──咦?」

原想要起身,但對方的另一隻手卻壓上自己的背部,使得自己整個人貼到了他的身上。

因為對方的突然舉動使得她變得有些驚慌失措,而使她呈現更難為情姿勢的罪魁禍首只是露出有些惡作劇心態的樣貌,然後將自己的雙唇湊上,像是要對方以這種方式安慰他一般。

「啊啦,在這種時間點上還悠哉的選擇要接吻呢,安大少爺。」待兩方的唇離開後,沛羅有些無奈的看著一臉滿足樣貌的安德洛說道,似乎是受不了對方總是隨遇而安的個性。

笑了笑,隨即放開了對方。且待對方起身之後,自己也跟著站起,隨意的拍了拍沾黏在自己衣服上的塵土。

「嗯…想做就這麼做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壞事。」重新整理自己的衣容,安德洛說著。隨後瞥見自家冰鬼護像是正在恐嚇什麼東西的模樣。

好奇的走上前觀看,只見一個天秤偶不甘示弱的對著自家冰鬼護挑釁,而一個泥偶小人像是要制止雙方發生衝突似的,慌張的揮動著雙手。

看著一反往常性格的冰鬼護,安德洛像是瞬間想通了什麼似的,下意識的敲了敲自己的手。

「沛羅,妳剛剛在我說:『我看到幻覺了。』的時候,有呆了一下。是因為妳也碰到幻覺嗎?」像是想要將自己推論的事情與事實互相應對,安德洛轉身看向沛羅,詢問。

而沛羅則是先思考了一會兒,隨後有些謹慎的點了點頭。

看了看與自家冰鬼護發生衝突的天秤偶,接著又回想起剛剛在幻覺中,曾經看過的那身影──。

「所以──是這些神奇寶貝在惡作劇?」推斷著,安德洛繼續陷入思考。

但是為什麼要惡作劇?而且就算是惡作劇,這類的行動也不像是單純的調皮行徑,反倒像是帶有著暗示意味的舉動。

說不定獺戶先前所看見的故事,能夠和我們所遭遇的幻覺互相對應呢!

如此想著,安德洛決定帶著沛羅先歸隊,隨後再來和獺戶討論這件事。




殊不知又行走了多久,當安德洛和沛羅正打算停下腳步歇息時,忽然感受到不遠處有落石崩塌的聲響,還有人們因為驚嚇而發出的驚喊。

不會是獺戶他們?

雖然不清楚那個聲音到底是先前進入洞窟的生還者,或者是前段時間與他們分開的獺戶一行人,安德洛都覺得十分有必要前去查看。

向沛羅確認過以目前的體力還能行走一小段路之後,兩人以有些急忙的腳步往剛剛發出聲響的地方快走過去。然後不意外地,遇見了獺戶一行人。

看他們似乎是看到什麼東西被壓住而有些困擾的樣子,接著又看見龍時和他的神奇寶貝們一同搬開一些石塊的模樣。

「呦,我和沛羅回來囉。你們現在是──?」好奇的帶著沛羅湊上前觀看,只見一個粉紫色長髮的小女孩剛被龍時給救出。似乎是因為落石剛砸到自己的腳,而露出有些吃痛的表情。

不願看到女孩子露出有任何有關不愉快樣貌般。雖然同為女性但是卻遵循著「紳士定則」的佐野,趕忙從自己的包包內拿出緊急急救用的繃帶與藥膏,大致替女孩的傷勢處理了一下。

原本那女孩是一點都不想讓佐野觸碰到她自己的,但不知是眾人的好心勸說還是真的因為傷口十分疼痛的關係,她最後還是乖乖接受佐野替她包紮傷口這個舉動。

「妳是從哪裡來的啊?」想也不想的,安德洛也關心起這女孩的傷勢。雖然這女孩和他剛剛所經歷的、和幻覺中的女孩有些神似之處,但是他卻一點也不想要有對別人產生先入為主的觀念。

而對於安德洛的詢問,女孩只是搖了搖頭,並說她自己也記不得。

凝視女孩的容貌,沛羅則是微笑著凝視。隨後在對方好奇的對上她的視線時,做出了一個暗示性的呸囉模樣。

因為沛羅的動作而大大的受到了精神上的打擊。那女孩顯露出有些懼怕的模樣,然後將自己的身子縮成一團,只差沒有遠離他們這些人。

眾人不禁聯想到「剛剛沛羅肯定露出想呸囉的表情所以女孩被嚇到」這件事,但是當他們詢問起沛羅時,本人又直接否定掉大家的這個想法。

「這孩子肯定是失蹤的那些人之一吧。」如此猜測著,佐野伸手撫摸上女孩的頭,並示意女孩並不需要害怕他們,「讓她跟著我們一起行動吧,龍時先生?」

聽見佐野的請求,龍時點了點頭。原想稍稍做個紀錄,拿出包包中那一張九世所統整的、失蹤人口名單上註記,但卻發現名單上並沒有可以和這女孩外貌相對應上的人。

──不會是、幽靈?

雖然一秒反應是如此,但下一秒自己卻推掉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大概是九世先生沒有統計到的人吧?估略猜測著,然後告訴大家繼續往前走。

深怕小女孩會因為走路而使自己的腳傷更加嚴重,佐野把小女孩抱起,接著靜靜地走在隊伍的後頭。

說也奇怪。自從小女孩的加入之後,一路上雖然地震依然持續不斷,但是卻再也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且因為有了小女孩的指路,探索的過程就像是有了催化劑一般,發展的十分順利。

許多人都把這當作是好運的開始,但獺戶總覺得有些奇怪。

「為什麼我們一開始進來洞窟的時候好像很恐怖,但是現在超平安的…。」邊說著,獺戶的視線有些往小女孩的方向飄去。

小女孩雖然注意到獺戶的視線往自己這裡飄來,但是卻只是歪著頭,似乎對於對方的舉動感到疑惑。

印象中自己曾經看到的那個故事,似乎也形容一個小女孩的事情呢。

該不會──。

像是突然了解到什麼似的,獺戶才正想開口說些什麼。但是就在此時此刻,洞窟內部就像是突然感受到巨大能量什麼一般,劇烈搖晃並且有些落石就這樣往獺戶的方向落下。

幸虧自家的駒刀小兵反應迅速,俐落地將許多大石塊切成細小的小落石,才讓獺戶免於被壓傷的下場。

雖然不理解自己為何會突然遭遇到這些狀況,但是他仍然不放棄想要開口向大家解釋這一切的想法。

而就在獺戶第五次遭到落石攻擊的時候,有人甚至乾脆叫獺戶別講話,免得探索進度又因為遭受到落石攻擊而停緩。

「唔,可是就真的──。」

「獺戶,要來打賭嗎?」沛羅充滿笑意的隨口說說,便成功的使獺戶乖乖地閉上嘴巴。

──現在探索進度大躍進可是得來不易的呢。

許多人在心裡如此想著,幾乎沒有人想要真的去聽獺戶想要說的話。

看見獺戶因為被遭受不信任的眼光看待而顯得有些失落的神色,使那女孩不經意的嘴角上揚。

大家又持續的往洞窟更深處探索,原期待會陸續發現生還者,但卻只看見沿路散落著類似於古代供奉品的東西。至於有關於生還者遺留下的痕跡完全找不到,就像是他們根本沒有經過這裡一般。

「真的確定繼續往後面走會看見生還者們嗎?」有些心急的龍時轉頭看向那女孩,「這邊只有看到很久以前的供奉品…。」

話還未說完,就被女孩給輕聲打斷。女孩明顯的露出十分正經的模樣,並和龍時表示自己是真的知道生還者所在之處。

因為持續不斷行走而顯露出些許疲憊姿態的沛羅不禁蹲下身子想休息一陣,隨後像是瞥見了什麼,示意要安德洛也和她一起觀察著這些散落在沿途的供奉品。

女孩滿臉好奇的想要去探聽他們到底在竊竊私語著什麼事情,但礙於佐野抱住她的這個動作,只能就此作罷。

「我想大概是安德洛看到沛羅有些累了,所以才去上前關心吧?」微笑的和女孩如此說道。佐野似乎把他們兩人竊竊私語的舉動當成是出自於關心才會有的交談。

雖然很想快點解開謎團,且帶回生還者的龍時看著持續研究供奉品的兩人。雖然他也想催促他們趕快繼續向前進,但是又怕自己可能真的是太心急而沒有注意到大家的體力狀況,只好站在原地等待。

過了一小段時間,兩人依然持續的竊竊私語。使得女孩不禁露出感到無聊的神情,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腳,接著開口唱起歌。

數著一二三,來惡作劇吧
數著七八十,逃吧快逃吧
醜惡如鬼的人將獻給至高無上的王
狐狸點起鬼火將一切悄悄地掩埋上
數著三二一,來抓惡鬼吧
數著七六五,去吧快去吧
天秤似的土人偶將這歌曲輪替著唱
環繞的是崇高地上官或低下地鬼剎?

聽見女孩開口歌唱的安德洛瞬間將自己的視線落到她的身上,面露驚訝。

「這歌…妳其實不是生還者,對吧?」凝視著女孩,安德洛繼續說著,「剛剛一路上我就在懷疑了。就算是生還者也沒辦法把這裡的地形記得這麼清楚,而且妳剛剛唱的那首歌──。」

看見那女孩臉色凝重地抬頭,且與自己視線相對。他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繼續接下話:「那首歌…是500年前的童謠…現在根本沒有人會全部唱完啊…。」

話剛落,只見原本就一直持續不斷的地震越來越強烈,像是要阻隔他們使全隊的人分散似的,岩石不斷落下。

眾人不斷地閃避著落石,最後聽見那女孩的言語。

「果然還是──不能讓你們知道太多呢。」




突然感受到一陣天旋地轉。

第一個想法就是自己應該是被落石給擊中而受傷或者是被埋了起來。但是當佐野睜開雙眼時,卻發現自己毫髮無傷。

她只是處在一片黑暗之中,看不到一絲光亮。

黑暗到令人感到絕望,沉重的情感壓迫她的思緒、她的一切。

試圖重新站起,她在黑暗中不斷摸索,最後好不容易觸摸到的東西卻是──。

「獺戶…?」

伸手撫摸上獺戶蒼白的臉,佐野的淚水幾乎快奪出眼眶。感受著他的體溫漸漸變得冰冷、看著他的呼吸聲越來越小,自己卻絲毫沒有辦法拯救他。

凝視著自己最珍愛之人的生命就這樣離她漸形遠去。她沒有崩潰的大哭,只是呆望著,一邊默念著獺戶的名字,一邊撫摸著因為生命消逝而冰冷的身軀。

「唔…不對,應該還有救的。」喃喃的說著,接著打算抬起對方的下顎處,湊近想進行急救措施,但卻感受到剛剛那女孩出現在她自己身旁。

「救不了的。」

「咦?」聽見對方如是說道,但隨後又用力的搖了搖頭,「不、一定還有救,獺戶…一定還有救的!」

像是在看著什麼愚蠢之物似的,女孩露出一個令佐野感到絕望的笑容。

「救不了的。他…成為過去式,死掉了啊。」

平靜的語氣像是在述說著今天天氣很好似的,女孩開始在佐野周圍繞著走,且看著她每一秒產生的表情變化。

「覺得憎恨嗎、難過嗎、絕望嗎?」像是在誘惑著什麼似的,女孩笑了出聲,聽起來似乎有些詭異,「想拯救嗎?這是不可能的。那,妳要怎麼辦呢?」

將貌似陷入沉睡的獺戶移動了下,讓對方的頭部輕靠在自己的大腿上。佐野撫著對方的藍色頭髮,沉默不語。

「吶,報仇嗎?」

「──不。」

輕聲的回絕了女孩的提議。雖然深知自己最珍愛的人已死亡,但她卻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就算知道他真的死掉了,我也不會輕易去報仇的。」說著,她舉起其中一隻手,用袖子擦乾了原在她眼眶打轉的淚水。

「妳──其實是想說妳也有一個最珍愛的人在妳身旁死去嗎?」不等女孩反駁,佐野自顧自地繼續言語,「因為獺戶總是比我先早起,然後叫我起床呢!」

而當那女孩正因為佐野的說詞感到驚愕困惑時,只見佐野依然保持著剛才的溫和笑容,接著舉起其中一隻手,並握緊手掌呈現拳頭的模樣。

「所以,獺戶──起床囉。」




猛然的睜開雙眼,獺戶隨後便感受到自己的左臉頰傳來一陣劇痛。

慌張地環顧四周,卻發現自己是被龍時和安德洛給攙扶著行走。

而佐野則是微笑地看向處在她身旁的女孩,然後說了句「妳看吧,我就知道他是睡著了」的文句。

努力的無視掉笑得很開心的佐野,女孩帶著大家不斷向前走,直到大家進入了另一個感覺空間十分大的密室。

只見密室中擺滿了古文明的物品,和凌亂的、似乎是有生還者經過這裡所遺留下來的東西,更重要的是──在眾人眼前,有一個巨大的壁畫。 --由安德洛撰寫


靠近壁畫仔細觀看,除了疑似文字的符號以外,壁畫兩側都塗有一些充滿故事性的圖案,線條的顏色稍深,像是鮮血氧化後的褐色,有點令人不寒而慄。

「這個少女是……?」不知是誰訥訥的出了聲,大夥的視線馬上都匯聚在一個貌似丘陵頂端的定點上。

在高聳的山坡頂上,立著一個小小的人影,她張著雙手,像是在吶喊著什麼,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而之所以稱為少女,就是因為在畫面中的人物留有著一頭長髮。似乎處於狂風之下的關係,細長的髮絲於空凌亂交錯著。

一輪血月就掛在她的身後,像是在嘲笑般的睥睨著龍時一行人。

「看著還真讓人不舒服啊。」

猶如被畫面中那股深沉而詭譎的氣氛給震住了,安靜了一段時間,才被不知是誰的自言自語給打破了沉默。

「說起來,這倒是跟獺戶剛剛說的內容很像呢。」

此話一出,獺戶本人當然先有了反應:「對吧!我就說了絕對和這件事情有關嘛。」

而面對著理直氣壯的獺戶,沛羅僅用一句「好吧,那讓你舔一下」就成功的讓對方嚇到閉上嘴。

看著那兩人,安德洛無奈的嘆了口氣,決定在龍時注意到之前岔開他們的注意力。他指著壁畫的中央,開口道:「如果那些和獺戶看到的『故事』有關的話,那麼這邊的呢?」

只見夾在兩面壁畫的中間處,排列著兩行敘述性的圖案,乍看之下,還以為是石壁上的裂縫。
那些彎彎曲曲的、像文字一樣的古代圖騰,沒有人能夠解讀。

正當眾人都在猜想著文字的內容時,佐野悄悄向前邁進了幾步,近距離的打量起這些圖案。

「好奇怪的形狀呢……」好奇的伸手觸碰,卻發現那些蜷曲的線條輕顫了幾下,像是被賜予了生命一樣。隨著文字的抖動,某陣奇妙的脈流順著指尖透進了身軀。一時間分不清楚那股力量的好壞,佐野下意識的抽回手,引來了獺戶的注意。

「佐野?怎麼了、沒事吧?」關心的同時,獺戶的聲音將其他人的目光從壁畫上吸了過去。

搖搖頭,佐野向疑惑的大家表示無須擔心,接著卻若有所思地,用拇指輕輕摩娑著觸碰到壁畫的指腹。

「只是怎麼說呢……這些『文字』,好像有哪裡怪怪的。」微微蹙起眉心,她努力斟酌著遣詞用字,「……就像是活著的一樣。」

「活著的?」聞言,一時之間以為又是未知圖騰的惡作劇,龍時仔細瞧了瞧這些文字,卻發現它們只是普通的印刻而已——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並不算是……完全的活著。」淡淡的,花岩怪的聲音憑空響起。「那些『孩子們』只是在執行著他們的任務而已。」

「任務?」

感受到佐野詢問的視線,花岩怪僅是點了點頭。

「嗯,身為謎題的任務。」

「啊、所以是解開謎題的話,會發現寶藏之類的嗎?」一想到書中描寫的那些冒險情節,向來對新奇事物感興趣的佐野亮起了雙眼。

然而相較於佐野的樂觀,花岩怪只是默默地沉下臉。

「並不是如此美好的東西……」不,可能也要看使用者的態度吧。自言自語的說著,花岩怪似乎不想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秉持著要對女性溫柔的紳士鐵則,佐野也不打算強行逼問,只是體貼的等著花岩怪自己開口——雖說如此,她還是耐不住無聊,東張西望的想找些事物來打發時間,視線隨意地一繞,就剛好落在被沛羅置於地面的背包上。

「沛羅小姐,這個包包看起來有點重的樣子呢……」袋子鼓鼓的,到底裝了什麼啊?

「啊,那個啊——」不小心多帶了一點東西呢。沛羅笑了笑,卻沒有悔改的意思,讓身旁幫忙負重的觸手百合小小怨念了一下。

喔的應了一聲,佐野難掩好奇地蹲下身,得到對方的允許後,便翻起了沛羅的行囊——「咦、這個是……!」

聽見佐野藏有興奮的語調,隊伍裡最了解她的獺戶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妳……為什麼會把酒帶進來?」無語的看了看抱著酒瓶一臉開心的佐野,安德洛很想深深的吐槽沛羅一下。

「嘛,當作祭品之類的?」答非所問的呼攏過去後,沛羅一轉頭,就發現花岩怪正感興趣的打量著佐野手中的酒瓶,頓時覺得好玩,便半是開玩笑的問了對方要不要嚐嚐看,結果卻出乎意料的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查覺到事態的發展,龍時想出聲阻止沛羅的亂來,但動作還是慢了一步,只能看著兩朵紅暈悄悄浮上花岩怪的臉頰。

眨著略為迷濛的雙眼,花岩怪先是呆呆地發愣了一會兒,才轉過頭來,看向因擔心而詢問起自己狀況的佐野。

恍恍惚惚地,她只覺得喉嚨內被液體流過的地方都燒灼了起來,熱熱麻麻的卻不會痛,接著胸口一暖,眼部一酸,好像有什麼東西瓦解掉的感覺。

憎恨、絕望以及各種負面的情緒都因酒力而麻痺的那刻,被她棄置於最深處的、或許連自己都遺忘了的願望頓時噴湧上來——

「請救救我們……」

想也沒想的,一句讓眾人摸不著頭緒的求救便脫口而出。

順著窩流逆向行走,回溯到最原始的開端,也只不過是一個願望而已。

——想要,獲得幸福。

不想再被束縛在這裡、不想再忍受寂寞、不想再受到折磨、不想再——

「我已經、不想再重蹈覆轍了……!」

或許是酒精作祟的緣故,花岩怪的表情變得豐富許多,幾顆淚珠在眼眶內轉了轉,就從臉頰上滑落下來。

一時無法理解花岩怪突然哭喊的理由,短暫的面面相覷後,佐野靠到花岩怪的身邊,安撫性地摸了摸她的頭,並柔聲問對方是否願意說明白。

含淚著點頭,此刻的花岩怪看起來就是一名脆弱的女孩,而非經歷了上百年歲月的存在。抽抽噎噎地,她待在佐野的懷中,將全部的幻象、成為花岩怪之前的過往,以及壁畫上的內容連接了起來。

從被當成祭品獻進宮裡,直至講到被當成實驗品、最後復仇的結局時,周遭都是一片靜默。

「所以我們在幻象中看見的——不,這個壁畫上的內容,就是妳的遭遇嗎?」

「準確來說,並不是我一個人的……」

在敘述的過程中,花岩怪也漸漸恢復了理性,她不確定地搖搖頭,回答道:「『花岩怪』是由一百零八個靈魂所集結而成的意識形態,我只是握有主導權而已。至於現在的我,和剛時那個我……大概也有點不同了吧。」

「但是,那種痛苦、絕望的感受是相同的。就是因為有祂的存在、我們才會……」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維之中,她垂下雙眼,聲音如同在乞求著什麼似的,卑微而軟弱——

「請把那個東西毀掉吧。求你們了……」

這一次,就是眾人都十分清楚的請求了。

以眼神相互交流之後,佐野代表著大家的決定,遞給了花岩怪一個溫暖的微笑。

「沒問題的,請安心交給我們吧。」

「嗯。」輕輕頷首,她接過了佐野伸來的手,從地面起身,然後看向石壁上的那些文字。一字一句的,她緩緩道出了謎題的內容——

「感到憤怒嗎?那就試著燒盡一切吧。」

聽見花岩怪語氣冰冷的唸著,佐野有點擔心的望向她,卻不知該說些什麼,只能緊緊握著對方擱置於掌心的小手,希望能分給她一點溫度。

那個內容根本……就是在描述這個孩子當時的心聲啊。

至於其他的人雖或多或少感受到了花岩怪的情緒,但目前的首要目標,還是在於解開這個謎題。

「燒盡……」稍微想了一下,沛羅轉向龍時,以商量的語氣問道:「那個,龍時先生,可以借你的力壯雞一用嗎?」

對於如此顯而易見的暗示,龍時擺出了不明確的態度。

「妳是指……對著壁畫噴火嗎?」雖然他也想到了這個方法,但這個壁畫可是遺跡的一部分,如果解謎不成,反倒還損毀了古物的話……

「呀,有時候就是得要放手一搏啊,」絲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沛羅對上了他猶豫的視線,「先不說是否會毀掉壁畫,以我們現在的處境,也是進退兩難不是麼?」

「雖然確實是魯莽了點,不過稍微控制一下的話,應該可以試試看。」

安德洛的話,無疑將躊躇不前的龍時推了一把。沉默地思考了幾秒,他看向了身旁的力壯雞,報以信任的眼神。

那就麻煩你了,力壯雞。——在龍時的指示下,力壯雞胸膛一鼓,張口的剎那,一道細長的火焰穿過空氣,精準的打在了壁畫上。

像是畏懼那道火焰似的,被打中的那些文字扭曲起來,不停的蠕動著,像是一隻隻著了火的黑蟲子,不斷往四周逃竄,並且將火的詛咒傳染給鄰近的其他圖騰,引起了漣漪一般的效應。

直到所有的文字都不再亂動後,只見壁畫的正中央空出了一塊圓,方才逃離的那些文字相互融合又分離,組成了新的樣貌。

「這是下一道謎題的意思嗎?」

聽見佐野的問話,花岩怪點了點頭,接著說出這道謎題的內容:

「七零八落的、可觸又不可觸。」

這是什麼意思啊?——獺戶不理解的搔了搔臉頰,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還真有點麻煩耶,你們這群小鬼。」邊抱怨邊走近,獺戶伸出食指,也想學著佐野戳一戳那些奇形怪狀的文字——

「不行!不可以亂碰!」

這聲喝止來得突然,不只獺戶一時愣住,佐野等人亦詫異的望向聲源——表情異常嚴肅的花岩怪。

「先仔細看一下那些文字。」半忠告半命令地,她向眾人如此說道。

有點疑惑的定眼一看,只見有些黑褐色的文字似乎帶上了淡紫,邊緣朦朧不定,像液體般的抖動著。就算不用花岩怪多言,大家也知道那有毒性。

所謂可觸而不可觸,指的就是這個意思吧。

不過隔著層手套的話——面對踏戶的疑惑,花岩怪搖頭否認了他的想法,還是覺得不要輕易觸碰為佳。

「那麼,就不要碰到那些特定的字?」說著,不顧一旁喊著她的名字、大叫危險的獺戶,佐野選定一個外貌正常的蝌蚪字,試探性的碰了一下。

「像是這樣——嗚哇?」無意間稍微施了點力,沒想到被按在指腹下的文字就順勢滑了出去,如同池中的浮萍,撞開了其他的字體,飄到了圓心地帶。

難不成——看見眼前的景象,獺戶忽然有了想法。他也挑了一個沒有帶紫的文字,用指頭稍微加壓了一下,然後不意外的看到它學著第一個文字,從字堆中竄到了中央的區域內。

而猶如感應到了另一個字體的到來,原本隨興浮在圈中的文字扭了扭身驅,跑到了一個定點就再也不移動,好比那個位置就是為它而設的一樣。

見狀,壁前的兩人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充滿默契的直接動作起來。不須片刻,那些被挑出來的文字們全都乖乖地排到中央,連成了一條新的內容。

「疑問所在之處,便是解答。」這次不等其他人的詢問,花岩怪直接講出了上頭的謎題。

又是啞謎嗎?受不了的嘆一口氣,沛羅表現出不大感興趣的模樣。比起解謎這種艱澀的事情,她更喜歡像呸囉之類的、更加直接的東西。

「吶吶觸手君,把那個壁畫呸囉掉吧——」、「不要亂來。」揉著眉心,安德洛一邊制止沛羅的發言,一邊感到十分的頭疼。先不論上一個謎題半憑著運氣解開了,就算是要摸索這個謎題,也弄不清猜測的方向。

扶額,安德洛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把目光放在中央的那排字上,「花岩怪,那個『疑問』和『解答』在哪裡?」

「那兩個單字的話——」舉起異常白皙的手指,花岩怪分別指出了兩個位置。接著安德洛照著她的說法,伸手壓上了其中幾個文字,不意外的發現它們是可移動的,便將兩個單字給互調了位置。

完成的那刻,所有停駐在石壁上的文字突然都動了起來,爭先恐後的離開崗位,並噴濺至空中、落下,像蛇群般的纏住花岩怪。從手腕、腳踝、以及頸部,細長的象形文字攀上她素色的衣襬,組成某種類似咒文的語言。

「我果然……沒有看錯人呢。」

待那些符號般的字體都靜下來以後,花岩怪撐開雙手,擺出了先前壁畫上少女的姿勢,但不同的是,她的周遭沒有任何詭異的氣息,反倒是微微泛著螢光的髮梢,以及無風卻飄動的裙襬,為她帶來了一絲奇妙的神聖感。

「接下來,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了喔。」

稚嫩的聲音在空蕩的洞穴內迴響著,忽讓人心神一屏。

明明通道內沒有什麼氣流,但她那頭粉紫色的鬈髮卻像曝於狂風之下,半透明的髮尾似水般不停流動,幾顆綠寶石製成的髮飾猶如有生命的瞳孔,追隨著花岩怪的視線,集中看向了石壁的中心點。

「請甦醒吧,五百多年來的暴虐(願望)啊——」

一開口,參雜了上百種的音調猛然擠進眾人的耳膜內,像是在嘶喊、狂笑、悲泣,數種不同的情緒讓他們無法忍受地摀住了耳朵。

而彷彿在呼應花岩怪的請求,石牆發出了沉悶的低鳴,壁畫陡然像一潭被劇烈攪動的水,從平面上潰堤而下,流過三度空間,衝著龍時等人迎面襲來。

由於發生在眼前的事情太過真實,佐野不禁將手肘護於身前,並在浪潮打上臉部時閉緊了雙眼。

等到她再次打開視線的時候,聳立在前方的石牆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沒入黑暗的通道。






啊啦——看到眼前的這副景象,隊裡大概也只有沛羅會發出讚歎了。

只見在這個不大不小的洞窟中央,盤踞著一團像是花苞般閉合的龐然巨物。感應到了龍時等人的氣息,偽裝成花瓣的觸鬚接二連三地打開,虎視眈眈的盯著外來者,但由於花岩怪擋在前方,表現出阻止的關係,觸手們只有在一旁游移,沒有發出攻擊。

隨著觸鬚們陸續離開了本體,在缺少包覆的情況下,一個半透明的大囊袋赤裸裸地呈現於眾人眼前。

囊袋內充斥著疑似流體的東西,但感覺卻不若植物胃液那般單純,很像某種能量的流動……至於到底是什麼能量,卻讓人說不上來。

正當大夥兒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這個具有生命象徵的物體時,囊內的液體忽然翻轉了一下,幾張像人形臉孔的輪廓隱約浮現其中。

「這些人是——」不自覺的向前趨了一步,猶如猜到他想再看得清楚些的想法,囊內又是一陣蠕動,這回,讓人的身形毫無保留地露了出來。

感到震驚的當下,龍時隨即從包包中掏出了失蹤名單,迅速地核對了一下。「沒有錯、是那些失蹤的探險家!」

他的聲音由於激動而顯得有點大聲,但除了讓隊伍內的其他人馬上瞭解狀況之外,處於囊袋中的那些人全都沒有反應,一個個蜷著身子,像是陷入沉睡般的待在裡面。

這個就是失蹤的真相嗎?可是為什麼他們會被抓來這裡——

「他們是受到了力量的誘惑,卻又不配擁有的人。」

像是讀透了龍時的心思,花岩怪淡淡地解釋了一句,雖然不打算講更多,但在接收到更多困惑的視線後,她還是輕輕晃了晃腦袋,思索著要如何表達。

「硬要說的話,就是失敗的實驗品吧。」說著,目光深邃地看向了安德洛,像是欲勾起對方稍早碰見幻覺時的回憶。

「失敗品,只有作為肥料的資格……就像你們看到的一樣,被當成養分、緩慢地被榨取著生命。」

而被問到那群人是否還有救的問題時,她給予了正面的回覆,然後在龍時想進行搭救的時候,出聲給了警告。

「請小心一點,別低估了那些觸角們的攻擊能力。」

她的話不只讓龍時緩下了動作,還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花岩怪,那個到底是…‥?」

「祂是王。至高無上的、我等最為尊貴的王。」聽完佐野的疑惑後,她面向那個不知名的龐然大物,語氣平淡地如此答道。

「在試煉(實驗)中存活下來、並把自己奉獻給祂的人,就能獲得顛覆世界的力量。」像是在呼應她的話似的,綠色的髮飾忽然閃了一下,讓人聯想到眨眼的動作。

「任何不順心的事物,都會被那股力量抹去。就像我當初的所作所為一樣——」

但是,好空虛啊……喃喃自語著,花岩怪闔上眼,感覺又瞬間回到了那片被自己肅清之後,只剩下她孤身一人的荒蕪世界。

沒有任何能傷害她、讓她感到疼痛的東西,卻也沒有任何能讓她留戀。

這是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無聲地向蒼天吶喊,而回應她的,是在她捲入瘋狂之前曾經見的耳語——

『那麼,就耐心等待吧。五百年以後,一切又會重來的。所以先安心沉睡吧、我的孩子……』

而再睜開眼的時候,她就成為了「花岩怪」——聚集了一百零八個靈魂的意識體。

「我的真身,就在那裏。」

順著花岩怪的指尖望去,只見一塊雕有紋路的楔石就立在囊袋的中央,像是生了根似的,完全靜止不動。

所以是貿然攻擊的話,有可能傷到這個孩子嗎……嚴肅地考慮了各種可能性後,龍時向後招了招手:「不管如何,還是要先找出救人的方法——喂、你們有在聽嗎?!」

原本想凝聚眾人的力量,不料一回過身,便看到沛羅在幫別人倒酒的樣子。

「呀,龍時先生要不要也來小酌一下呢?」一句邀請的話,埋在了其他人鬧哄哄的聲音中——「來嘛來一起喝嘛~」、「沛羅姊,這酒是在哪買的啊?還挺好喝的耶。」、「謝謝,這樣就夠了。」

於是龍時的太陽穴立馬疼了起來。他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想尋求花岩怪的協助,卻發現他最後的希望,也在佐野的招呼下跑去湊了熱鬧。

不得已,他只好自己出聲規勸,卻被其他人用「好不容易解開謎題,先慶祝一下」之類的理由給塘塞了過去。

看著年輕館主自暴自棄地和他的神奇寶貝們商討起來,沛羅忽然感到有點好笑,舉杯飲盡剩下的酒之後,她走過龍時的身邊,充滿笑意的留下了一句保證:

「請安心吧。如果是呸囉的話,我有絕對不會輸的自信喔。」

不,所以這到底跟呸囉有什麼關係……汗顏的想要吐槽對方時,卻發現她正毫無顧忌的往那大型生命體走去,而將自己曝露於觸手的攻擊範圍之下。見到自動送上門的獵物,觸手們馬上不客氣的朝沛羅發出突襲。

還來不及喊危險,眼前的事態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啊啦,真的有在好好瞄準嗎?」

只見她不僅避過了攻擊,反而還單手抓住了那些觸手,接著晃到本體的附近,挑釁的笑了:「這種程度的呸囉,我可不認同唷。」

「給.我.下.跪。」雖然臉上還是掛著溫和的微笑,但就算不是明眼人,也能察覺她四周扭曲的危險氣場。說著,她一腳往銜接著觸鬚的根部踩下,其力道之狠,讓鞋跟下的觸手們碎成了好幾段。

這充滿暴力的攻擊行為讓龍時當下嚇傻了眼。現在的女性……在醉酒後都這麼恐怖嗎?

撇下一邊高呼著「沛羅小姐好厲害啊~」一邊揮舞著酒瓶的佐野不管,也啜了幾口酒的安德洛站起身子,無奈的笑了笑。

「身為淑女,這麼暴力不好吧。」說著,他往前邁進,看似要阻止沛羅的破壞行動,卻在下一秒抽出了隨時備在身側的西洋劍,讓龍時原本要放下的心登時緊急剎車。

大概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反擊的人,剩下和沛羅對峙的觸手們各個懸在空中,一時之間拿不定是否要攻擊。而在發現安德洛的到來後,立刻紛紛轉移目標,衝著他刺去。

它們都很懂柿子要挑軟的吃的道理,卻沒想過若兩顆都是鉛球的時候,該怎麼反應。

「就這麼點能耐嗎?」俐落的迴避了那些攻擊之後,安德洛看準時機,趁著觸手們剛好並列成一排時使出了戳刺,封鎖了它們的行動能力。

「嘖、對付這種東西,果然還是不太適合用西洋劍呢。」喃喃自語著,在抽劍閃避的同時,他自懷中掏出了一把特製手槍,瞄準觸手的根部就是一個扣板。

但緊接在槍鳴之後的,除了破碎四散的殘骸外,還有獺戶的抗議聲。

「喂!你們兩位小心一點好不好?!」循聲望去,只見對方不知何時跑到了洞窟的角落,手上還捧著相機,像是想記錄角落那堆貌似貢品的古物。

而顯然沛羅和安德洛的行動也波及到了那裡,親眼看著一個價值不斐的骨董被掉落的觸手壓成碎屑後,他氣得對兩人大發雷霆。

然而,他的抗議卻沒被當成一回事。

「拜託,你把這裡當觀光嗎?拍照的話,等會讓你愛拍多少就拍多少。」也不知是沛羅還是安德洛出聲反駁,總之尾隨在後頭的,又是一陣充滿暴力的破壞行動。

無言的看著這兩個單方施暴的人,龍時默默地抹掉鬢角的冷汗,重新在心中下了結論:
不是每個女性喝酒後都會這麼暴力,真正會恐怖的、只有這兩個人而已!

雖然知道不太好,但在沛羅和安德洛合力爆開囊袋的那刻,他還是暗自為他們貼上了酒後暴力的標籤。

隨著透明的囊袋被撕裂開來,裡頭的液體理當第一個傾瀉而下,但在接觸到最靠近它的那兩人之前,就先行昇華,消散於空中了。

待液體全都蒸散完畢以後,乾癟的囊袋萎縮並破碎成一片片枯葉般的碎屑,還騰在空中的觸鬚們也全都枯萎發黑,而掉落於地面之際,只剩下一堆塵埃。

「這樣就……結束了?」還來不及做出其他反應,地面突然猛烈的震動起來,比起先前經歷過的都要來得厲害。

「請快點離開吧!」提醒眾人的,是一臉慌張的花岩怪,她高聲喊道:「這裡本來就是為王建造的,現在王不在了,遺跡隨時會崩塌的!」

經由這一震,所有酒醉的都清醒了過來,龍時立刻率領著眾人,一邊吩咐著神奇寶貝們扛起那些昏迷中的探險家,一邊和其他人尋找安全的出路。

在這片混亂之中,花岩怪卻發現自己出奇的平靜。

她慢步到洞窟的中央,腳尖輕輕踩上了那塊楔石,最後立足於它之上。

看著眼前不停崩落下來的岩石與土塊,她緩緩闔上了雙眼。

這樣一來……一切就結束了吧。

即使關掉了視覺,她還是能從飛撲上鼻端的塵土中,判斷出岩石落地的位置。

自己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只聽見耳邊轟隆一聲,又有什麼崩毀下來了。

啊啊,結果到頭來,根本又繞回原點了呢。

「明明……只是想要幸福的啊……」

在緊閉的眼皮底下,好像有什麼滾燙而濕潤的正在醞釀,讓她不禁鼻頭一酸。

就在四周一片漆黑的時候,一道曙光驟然直劈至眼前——

「快點!過來這裡!」

驚訝地睜開眼睛,只見佐野就在她面前,朝著自己伸出了手。

「但、我是——」、「來,一起離開這裡吧!」或許是沒聽到花岩怪的呢喃,也或許是佐野根本不在乎,她的視線與對方齊平,眼神堅決而有力,讓花岩怪失去了反駁的能力。

如果在那個時候、也有人能牽起她的手的話——

會發生什麼事情呢?花岩怪也沒有心思再去想了,她忍著落淚的衝動,牢牢回握了佐野的手。

「嗯,一起走吧……!」

不只是上部,腳下的地表亦開始噴發著熱氣,儘管被拉著逃命,她還是在陽光射入的時候,忍不住抬起了頭。

但見頭頂上已經混入了天空的色彩,遺跡雖正逐漸崩壞,但清澈的藍天卻正逐漸完整,就好像破碎的靈魂一片片地被拼湊起來,心下感慨萬千,淚珠終究還是從眼角流了下來。

「通道被堵住了,還是向上前進吧!」混亂中,龍時發號命令般的指引著眾人逃脫。

「小心那邊的落石!」、「這裡的地表不太穩定、注意熱氣!」、「這邊有出路!快往這邊走!」那是誰跟誰的聲音呢?耳邊鬧哄哄的,好像有什麼東西正滿溢而出。

直到終於靜下來時,她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戶外,舒爽的微風從耳際撫過,喚醒她沉睡已久的記憶。

——有多久,沒有這樣吹過風了呢?

身體的知覺此刻才漸漸甦醒,她眨眨眼,偏頭看向一直被佐野牽著的那隻手。

「從今以後、我……」喃喃的開了口,只見聽見詢問的佐野轉過頭來,報以自己一個溫暖的笑容——

「從今以後,我們就是夥伴啦。」--由沛羅撰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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