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文學30年菁英選/小說30家】朱天心《去年在巴倫布》

 雖然是透過節錄和一些網上的資料來看這名作家,資料上不充實也不齊全,但還是把這些讀後感寫下來了。

以下算是個人的淺見,純屬心得。




關於《我記得……》裡的原載


 
                                 劇情與文句上處處充滿著對世間觀念的反諷。從主角的渴望來看,主角終日盼望能行走於世界,但不知他早透過他收藏的各種東西,達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主角的戀童癖來自於外人對他的評斷,可事實上我想他並不是戀童,而是戀上孩童的純真與未經世事的形象(至少我在節錄裡看不到他有任何「侵犯」的劇情);主角足不出戶的表現,只因為自己睿智的樣子別人從來視而不見。故事中也透過各種主角讀過的雜誌文書等,暗諷著人口口聲聲說支持著某件事,卻對現實阿諛奉承。也透過主角了解到,似乎連作者本人都很想改變這類狀況,但可惜地,作者就和主角的處境相同,無法對主流有任何反擊。
                                 
                                 故事中不斷地透過主角講起了「成長」,但感覺成長對主角來說並不是個好事──脂肪變多了、再也不天真無邪了、開始對身旁的人有所顧忌了──主角許許多多的回憶和遭遇都像是作者不斷在告訴讀者:長大並不見得好。主角的性格與想法一如既往,但身旁的人卻因為「成長」改變了對他的看法,漸漸地他就不知不覺的成了人們口中的:怪人、同性戀、戀童癖。

                                在劇情中有一段透露出主角強烈抵抗自己天才、聰明的表現──
他無法理解他足不出戶兩年,而世事全如他所料。只不過是看了個報紙,竟也能猜出股市漲跌;能記得各國家泡紅茶的泡法與配食點心;能學會紫薇命盤還能猜出政治人物的組閣──最後他厭煩了,只想專心處理出貨,但不料連拿個樂高盒子都能讓他學會幾句阿拉伯文。從這段劇情中,能確切感覺到他不想得到聰明才智卻無法改變事實的情況,也了解到因為他的聰明才智,導致他在故事中始終沉默與孤獨。

                                     
劇情步調與《海神家族》相比來的快些,表現出的也不如前者那般壓抑,反而像「沉默中的吶喊」。透過劇情上對於諸多事情的反諷,讓我感覺到作者自己所言的:一隻逆向而游的魚。也感覺得出作者將自己與眾不同的眼光(或者是對事情的想法)投射在主角身上,以致主角就像《諾亞方舟》的諾亞一樣。但與諾亞不同的是,主角及是處於完完全全的「被動狀態」,能說他或許早已厭倦了告知,也能說他已能猜測到,就算將預言告訴大眾,也不會有人因此而多看他一眼。

             在節錄的最後,作者透過主角一連串的混亂行動將他漸漸地「變成」了蛇。讓我聯想到《聖經》裡面的那條蛇,也想到《變形記》裡面的那隻蟲。既孤獨又沒人同情,既慌亂又不知所措。而受他照顧過的女性(或者說女童),是否都如夏娃那樣?或如《變形記》中的妹妹那般?所以大家才竭盡所能地想逃離他的「魔掌」,就怕被這可怕(或者說感覺不祥)的怪物給侵占了什麼。


從作者的訪談中看《去年在馬倫巴》

                 在看了寫作與不寫作努力活,標示出小草的價值光把小說寫好有什麼用等多篇記者與朱天心的訪談中,感覺到作者是在執著於小說家的根本──反映時事。小說家雖不入流(小說家者流,蓋出於稗官;街談巷語,道聽途說者之所造也。),但能將現實反映在故事中,讓讀者在閱讀的同時,也知道了小說家想倡導的理念,或是對於時事的諷刺,如古人曾形容故事:就像是把警示、告誡這類枯燥乏味的東西包上包裝。但在反諷當下時事的同時,朱天心卻又如主角一般,「好想就地吐絲把自己結成一個大繭,好安全好舒服,可暫時不用面對死生問題的歇息歇息。」我想,或許她一方面想勸誡大眾別跟隨低俗主流,一方面也為自己這舉動感到疲倦吧?
           
我覺得自己像放牛班學生,都說破嘴了,還是不被接受,不被老師同學喜歡,那麼我走開總可以吧?雖然這句是朱天心對《漫遊者》的自述,但在我看來,《去年在馬倫巴》這部小說也似乎正在說著這番話。

                               反諷故事在劇情架構中算是有些深度的技巧,許多作家都不能確切地寫它,但朱天心卻牢牢地掌握到了。或許是因為他的天分、或許是家族遺傳、或許有更多更多的原因,但我相信的是「
我很早就選擇了嚴肅文學這條路,因此比這個社會提早蕭條了很久,」她這段自白。就像在《故事的解剖》(Story)中作者坦白的點出喜劇劇作家事實上都是嚴肅且不愛開玩笑的人這件事。只是與喜劇劇作家不同的是:小說家之所以能寫出嚴肅反諷的故事,是因為能寫出角色的內心世界,但劇作家不能。僅此這一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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